Helen Fei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十六 K莫仙侠

十六

“我叫柯欧。”仿佛过了几个轮回,柯欧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嘶哑,仿佛在千斤的重负之下。柯欧拉过郝眉在他脸颊上的手,覆到了自己的胸口。郝眉的掌心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柯欧的心跳,强健有力,一下一下,似要把他心中之事都这样传给郝眉。

“你可以叫我星辰,小时候家里人都这样叫我。”柯欧似乎从最初的失措中恢复过来,对着郝眉担忧的眼,缓缓地说道。

“星辰。”郝眉的声音还是带着一点奶音,多年都不曾被人叫过的小名从他的唇齿间吐出,仿佛带着无比的温暖。只是当下,要留着这份温暖,困难重重。柯欧下定决心,这次若是能度过劫难,他一定会用一生来守护这份温暖。

郝眉似是读懂了柯欧的忧虑,拉过他的手说到:“星辰,如今你不是一个人,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,你有我。如今是何境况,你且跟我说说。”

柯欧听得出郝眉话中的毅然,他明白郝眉是个强大的偃师,而不是柔弱的江南小娘子,只是他不忍心置他于险境。两人才相识寥寥几日,但却已无法或缺。

柯欧定了定神,就从当年卓断水收他为徒说起,柯家被魔障所困,师父和家人破障而亡,自己幸存来下,便隐姓埋名,白天在悦来客栈当帮厨,晚上就研习摘星刀法,成为黑衣刀客,一直说到昨夜群妖大战。

“之前,妖怪还是为了你的黑晶傀儡而来,杀人越货,夺取这个能增益修为的法宝,但昨夜之后,我身份暴露,多年以来,多年以来黑衣刀客所伤的妖怪,或者被杀妖怪的同伙,都借机报复,且是一箭双雕,何乐而不为?”柯欧忍不住苦笑了一下。

“星辰,都是我的黑晶太过招摇,才害你暴露了身份。”郝眉自知行走江湖,阅历过浅,一出手就放大招,招惹是非不说,还连累了柯欧。

“无论人妖,若是起了贪念,又且是你我之错呢?如此说来,妖怪对我多年的积怨才是连累到你。”

“星辰,那我俩岂不是同命鸳鸯……”郝眉自己的话音未落,脸一下就红透了,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。

柯欧挑眉看他一脸羞赧,暗暗感叹,若不是顾忌郝眉身上带伤,身体虚弱,自己未必忍得住。

大敌当前,郝眉也不好过于扭捏,厚起脸皮,跟柯欧正正经经商量起应敌之策。听柯欧分解敌情,客栈地势布局,攻守之略,郝眉好生羡慕,柯欧不愧是在战场磨砺过,兵法战程有章有节,除了肖奈外,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如此运用自如。而自己,多是单人对战,只讲战术,难及战略,跟柯欧十四岁就率兵上万相比,自己真是小打小闹。可柯欧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隐忍多年,只为报仇雪恨,是何等的心志。自己在青城山上固然清苦,也比柯欧的境地强上百倍。郝眉于是暗下决心,今后必要更加用功修炼。

好在奇门遁甲方面,郝眉颇为精通,以区区两人之力,对阵为数难料的妖怪,还需画地为牢,布阵设障,分散来犯的队伍,拖延进攻的时间,给两人应对的时间。其实兵法与阵法,自有相通之处,二人相互补益,更觉彼此心意相通。

商议了半日,大略已敲定应对之法,但是敌在暗,我在明,两人实力也已暴露,占尽了劣势,但好在两人都战力不凡,且柯欧对西北一路的妖怪心中有数,早几年厉害且喜欢惹事的妖怪都被他尽数收拾了,剩下的数量虽多,一拥而上,若无头领指挥,也不足为惧,且妖怪们各自心怀鬼胎,难以齐心齐力。

商量好后,郝眉倒是跃跃欲试,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应战群妖,而且还可以跟柯欧并肩作战,觉得有紧张又刺激。柯欧看着他按耐不住的样子,觉得又好笑又无奈。

不知不觉,窗外已是夕阳西下,夜幕将是妖怪们最好的掩护,两人必须在黑天前做好准备。

“你再躺下歇歇,我先去客栈四周布阵。离天黑还有一点时间,我们先吃饱。”

郝眉满心激动,根本睡不着,但还是被柯欧按回床上,盖上了被子。

“以防万一,你还是把结界设了吧。”柯欧走之前想起提醒郝眉。

“反正我也醒着,没事的。”郝眉嘟着嘴说。

“不要让我担心你。”柯欧故作严肃地说。

“哼……小黑出来!”郝眉硬是扁着嘴。

在匣子里闷了好几天的小黑这次爬出来似乎比往日快些。

陈星向外退出几步,让出结界的空间,郝眉这才念诀。柯欧眼看着荧蓝色的结界一闪即逝,而郝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,喷出了一口黑血。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仙侠架空 十五

停更了这么久,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了…但只要有一个人看,我也要把坑给填了!

十五

郝眉再醒来时,感觉有些恍惚,睁开眼,看到陌生的屋顶,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。只不过是离开青城山短短几日,为何觉得关于那里的记忆已格外遥远。每当天刚蒙蒙亮,他和师兄弟们就要起床练功。青城山的早上总是格外凉爽湿润,深吸几口山间的空气,就能让人精神起来。他总和大家没心没肺地打打闹闹,偶尔胡闹过头了,也只不过被掌门和师父训斥几句,面壁思过半晌便没事了。家里爹娘平时老给自己捎东西,每年过年回家,都恨不得时时把他捧在手心里。

可如今这些却似前尘往事。但他却一点都不害怕,因为身边躺着那个人,身上真真切切感受到那人的温度,闻着那人独有的味道,让他觉得分外安心。郝眉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去,看向沉睡中的陈星。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自己到底是不是做了一个长长的绮梦,而梦中之人可以如此星目剑眉,俊朗如玉。虽然郝眉不知道他中毒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从陈星一身血腥,一脸倦容,加上这几日发生的种种,他也能猜到陈星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。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和他并肩作战,心疼陈星在睡梦中还紧锁的眉头。

他有无数的问题憋在肚子里,但让他最忐忑的,却只有一个问题。那夜饮醉后的同床共枕,那刻水中的肌肤相亲,那种他以为要失去陈星的绝望,那些无端的脸红心跳和欲说还休的眼神,他觉得无比的确定,但有无比的担心:陈星和自己想要的,是不是一样的?

想是感觉到了郝眉的动静,柯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,看到了郝眉避闪不及的炙热眼神。柯欧心头一热,轻轻伸手,挑起了郝眉的下巴,让他看向自己。郝眉不知所措地垂下了眼,却无处可逃。

“身上的伤,还难受吗?”只听柯欧柔声问到,听得郝眉心里一颤。

“没什么大碍了。要是寻常蛇毒,大师兄的药是不再话下。只是这毒带了妖气,伤了些元气,身上没什么劲……”郝眉喃喃地说,眼神还是飘忽不定。

还没等他说完,一双温热的唇就覆上去,封住了他下面的话。他睁大眼睛楞了一下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心有灵犀,于是闭上眼睛,双手圈上了柯欧的脖子,生涩而用心地去回应柯欧的吻。柯欧一下下地轻吻他的嘴角,像羽毛一样挠得郝眉心痒不已,发出难耐的呻吟。陈星把那两片薄唇的每个角落都研磨过后,轻轻咬起郝眉湿润的下唇,轻微的痛感让他微微地张开了嘴。陈星趁机叼住他小巧的舌头,两人便开始了更深入的唇齿相交,如胶似漆。过于急切的吻让两人都喘不上气来,才不得不分开。

郝眉被吻得满脸通红,嘴唇微肿,气息不匀,柯欧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在怀里人身上留下的痕迹,笑意满满地看着他,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。郝眉被偷袭,又羞又恼,拉过柯欧的衣领,对着他轻笑的嘴亲了回去,两个人便在床上撕闹起来。情欲难耐,两人越来越躁动,柯欧觉得郝眉的手脚真是太不安分了,自己顾及他身上带伤,尚且只是捧着他脸或搂着他的腰,但带伤的人反而想要跟多的肌肤相亲,手往自己衣领里伸,腿还缠上了自己,让下身贴得更近……柯欧一个翻身,便把郝眉压到身下,按住那人不安分的手脚,轻叹了口气,说:“你身上还有伤……你再躺会,我先做饭去。”郝眉一下被压住了,动弹不得,只能鼓着腮帮子说:“我不要吃饭!”可是偏偏这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郝眉翻了个白眼的功夫,压在身上的人就下了床,郝眉发誓他听到了笑声。外衣外裤上都是血污,但柯欧能换洗的衣物都在他后厨边上的小屋里,于是也不得不先穿上脏衣服。收拾妥当,他转头去看躲进了被窝里生闷气的那人,把被子往下拉了拉,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,对他说:“别憋坏了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只听郝眉背着他“哼”的一声,权当是听见了。

柯欧走出了房间,刚扣上门,脸上的笑容就黯淡了。门外的走廊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,昨夜的混战,他杀红了眼,也记不清到底斩了多少妖怪。此时已过晌午,妖怪的尸身都被同伙或是店老板收拾干净了,伙计们正在边埋怨边清理血迹和破烂家具,看到陈星出现,一个个马上都噤声不语,怯怯地看着他。

柯欧昨晚并未蒙面,他的身份——至少黑衣刀客的身份——是瞒不住了。店里的伙计都知道了,那这四面八方的妖怪,又岂能不知?这下新仇旧恨,怕是要都要一起算了。而郝眉,不能留在这里。刚才的冲动,是他第一次,估计也只能是最后一次了。

柯欧没有在意他人的眼色,径直下了楼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便给郝眉做了顿清淡的午饭。

郝眉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,好容易开了荤,嘴边的肥肉还没尝够滋味,居然就迈着长腿跑掉了!还说去给自己做饭,谁要吃饭,人家要吃大肥肉!要不是自己受伤了,肯定要用傀儡把肥肉压在床上,让自己为所欲为,一次吃个够!

待柯欧推门送饭进来,郝眉还沉浸在对大肥肉的肖想之中,偷看了一眼送来的居然也是清汤寡水的,心里更是不爽,于是窝进被子里,不肯起来。柯欧望向床上的那一团,知道郝眉不高兴了,很是无奈,放下饭菜,拿起屋里的巾子,湿了水,坐到了床边,伸手挖出了被子里的人儿。郝眉堵着嘴不看他,脸被打湿的巾子碰到时,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
“有点凉,你且忍忍。” 柯欧柔声地哄到。

忍忍忍,我才不要忍呢!郝眉内心在咆哮,但还是乖乖地任柯欧摆布。被凉水擦拭了一番,郝眉确实觉得清爽了许多,中毒后那种恶心稍稍褪去了,饥饿感也随之而来。看着柯欧转身去挂巾子的背影,郝眉打算这块肉反正跑不掉,可以稍后再吃,自己得先补充点体力再说,于是靠着床头坐了起来。柯欧端着碗过来了,看郝眉自己起来了,嘴也不嘟了,不禁觉得好笑,但没说话,坐在床沿上,一口一口地把粥吹凉了喂给郝眉。郝眉吃了大半碗,觉得胃里暖暖的,热量慢慢地散到了全身。他搭上柯欧给他喂粥的手,本来想说他不吃了,忽然发现陈星的手好凉,一定都不像平时的温热,才意识到陈星自己一定都没吃东西,心里忽然一阵内疚。

“那什么……我吃饱了,你赶紧也吃点吧。”他握紧了柯欧的手。

“嗯。”柯欧让他握了好一会,等手被握热了,郝眉才放开了。

柯欧很快地吃完了剩下的粥,把碗筷端了下去。吃饱喝足,郝眉这时才完全清醒过来,注意到了地上的刀。玄铁所铸,刀锋凌厉,虽然带血,却不掩寒光。陈星就是掌柜之前所说的黑衣刀客,这点郝眉确信不疑,陈星几次出刀,锋芒毕露。但是黑衣刀客又是谁?陈星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?再细看刀的制式,正是师傅制刀惯用的。郝眉又联想起他昏迷之时,陈星问了他御剑的剑诀,后来到底怎么回的客栈,他不得而知,但他既然没有毒发身亡,若非御剑,怎么可能来得及呢?既能御剑,定是习了青城派独门心法,那么陈星也是青城派的弟子?
郝眉把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理顺后,心里安然了许多。他从来不怀疑陈星,但也明白自己对陈星的感情,不希望自己是一厢情愿,但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事实。天意悠悠,机缘造化——还好是你。

柯欧回来,看到郝眉看着地上的剑,一脸沉思,正想开口,郝眉却先说了话:“陈星,你能过来吗?我有话问你。”

柯欧顿了一下,依言过去,坐回了床边,看着郝眉坚定的眼神,原想着解释,却被郝眉问的话吓到。

“陈星,你可是柯元帅之子?”

柯欧知道郝眉虽然看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却是个聪明非常之人。但这一问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。他最大的秘密居然就这样被一眼看破了

郝眉看着柯欧难得的惊讶神色,心里小小得意,由不由得心疼,没受伤的手覆上了他的脸颊,认真地说到:“陈星,其实无论你是谁,我都不在乎。只是,你身负重任,我想帮你,整个青城派都可以帮你。”

柯欧一时之间,百感交集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如释重负,他苦苦隐瞒多年,无人可说,无人可道,心中郁积,这一刻都倾流而出。当他知晓郝眉身份,就想把真相都统统告诉郝眉,但他这么天真,这么简单,自己又怎么能把他拉进自己的血海深仇之中?但是,郝眉又如此聪慧过人,自己看破了他层层的伪装,直抵心灵,又让自己如何放手呢?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十四 仙侠AU

十四 上

郝眉觉得自己陷入一片混沌之中,什么也看不到,什么都听不到,他努力地想跑,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。这时,他闻到一阵淡淡血腥味,让他十分恶心。血腥味越来越浓,刺入他的鼻腔,他的胃中翻江倒海,痛苦让他挣扎出了那片混沌,猛地坐了起来。醒来之后,他头昏脑涨,全身无力,两眼模糊。一下子起身的剧烈动作竟让他气喘吁吁。待他平静下来,环视周围,发现自己回到客栈自己的房间里,往窗外看去时,竟看到有一层荧蓝的结界笼罩着他。当他往下看时,他才发现那股血腥之气的来源——陈星倒在他的床边,手里握的刀上沾满了黑血。

“陈星!”郝眉不管不顾地要爬下床,但手脚无力,他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,只能向陈星爬过去。

“陈星,你醒醒……”他终于爬到了陈星身旁,伸手扶上他的胸膛。手上的触觉让郝眉全身一怔,收手回来一看,掌上沾满了血迹,但陈星的黑衣上,一点都看不出啦。郝眉觉得自己全身开始发抖,他一个劲地告诉自己,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,艰难地抬起颤动的手,去探陈星的鼻息。直到温热的呼吸打了他手的皮肤上,他的眼泪才夺眶而出。他吃力地伏到陈星的身上,把脸贴到陈星的胸前。心脏平稳的跳动声让他渐渐心安,但他还是泪流不止,因为他没有办法想象如果陈星真的停止了呼吸,他会怎么样。

“不要哭……”这时郝眉听到陈星沙哑无力的声音从胸腔传进他的耳膜,他抬头对上了陈星的眼。陈星见他还是泪流满面,抬手轻轻地替他擦拭脸颊上的泪痕。郝眉抓住他的手,覆在自己的脸颊上,用留住那份手心的温暖。

“我没事的,你莫要哭了。”陈星淡淡一笑,看着郝眉说,眼中尽是柔情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,你怎么全身是血躺在地上,我刚才还以为……”郝眉将将收住了眼泪,但还是觉得哽咽。

“不是我的血……我只是有点累了。”

郝眉这才意识到,两人还躺在冰冷的地上。

“陈星,你还有力气起来吗?到床上去躺着吧。”

“我衣服上都溅了血,太脏了。”

“那便脱了吧。”郝眉挺起身来,这才放开陈星的手,伸手去解他的衣带。虽然昨日在月牙湾,该看过的都看过了,不该看的也都看过了,印象格外的清晰深刻,待看到陈星裸露出来的胸膛时,郝眉还是不由得红了脸,只得手上小心翼翼,不去碰那人的肌肤。解到外裤的腰带时,郝眉觉得自己的脸烫极了。

陈星也不言语,配合着郝眉的动作,盯着他那躲闪的眼神看。郝眉总算是把陈星被弄脏的外衣都解下来了,正愁怎么把人弄到床上去。陈星拉住他双手,圈在自己的脖子上,一起身,便把郝眉横抱了起来,低下头在他耳边说:“抱你上床的力气还是有的。”

郝眉一听,羞得把头埋进了陈星的颈窝。陈星轻轻地把郝眉放在床上,自己也躺到了他身旁,拉好被子给两人盖上。郝眉侧躺过来,面对着陈星,心中有无数的问题,却都问不出口,此刻他只想就这样和陈星一起躺着。陈星侧过来,也看着他,并无言语,两人好像心里有灵犀。许是陈星的目光太过炽烈,郝眉觉得自己要被灼伤了。他慢慢挪近陈星,把脸贴上陈星宽厚的胸膛,去听他的心跳。陈星用手搂住他,两人之间亲密无间。

“你可好些了?”陈星柔声地问。

“嗯。”郝眉觉得自己很喜欢感受陈星胸腔的振动。“还是有点累……”

“那再睡会吧。”陈星低头吻了一下郝眉的额头。

郝眉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似,但现在他躺在陈星的温暖的怀抱里,倦意上来,他什么都记不起来。


沉迷于腐漫的作者:这周过得太堕落了,所以这章有点水,不过好歹是糖水!下章会多写一点的!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十三 仙侠AU

十三

训练有素的将士们马上从放松的状态中警醒,操起武器,围着篝火排好阵列,在柯元帅的指挥下,蓄势待发。周围的惨叫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四面的岗哨纷纷发出了警报,有腿快的已到帅前禀报到,夜袭而来的不是马贼,而是妖怪。柯元帅听完并不吃惊,迅速镇定地部署手下在帐前采取防守之势,其余人马前往各方救援商队、抗击妖怪。只见兵将们从怀中掏出黄色纸符,用唾液沾于武器之上,这才行动。柯欧一见,心中一惊:莫非父亲早知会有妖怪偷袭?可是听动静声响,来犯的妖怪数量众多,究竟意欲何为?

虽然心有疑惑,但大敌当前,柯欧握紧了手中早已出鞘的刀,准备御敌。但却听到柯元帅下令:“星辰,你护你母亲回到帐中,在她身旁守卫,不得出帐!”

“可是,父亲……”柯欧一听便急了,大家直面迎敌,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呢?

“这是军令,护好你母亲!”柯元帅厉声打断了他。

“孩儿遵命!”柯欧深吸了一口气,只得扶着母亲进了帅帐。

柯欧安顿好母亲,提刀立于帐中仔细分辨外边的声响,一刻都不敢松懈。只听刀斧之声渐盛,空气中血腥味愈发浓重。没过多久,厮杀叫喊就近在账外,还有血飞溅到了帐上。柯欧一直咬着嘴唇,满嘴尽是咸腥,握刀的手掌上都是汗。然而,许久都没有一个妖怪能成功闯进帐中。

就这样煎熬了近一个时辰,帐外的声响才渐渐平息下去。

柯欧只听外面有人说到:“禀告大帅,妖怪已尽数被杀,或逃跑。手下已派人马,在四周树林中勘察有无潜伏妖孽。”

“伤亡如何?”柯元帅问到。

“我军虽有降妖符护身,但毕竟人力不敌妖力,伤亡惨重……至于商队,无一人幸免。”

柯欧听到这里,心如刀绞。

“柯欧,你出来吧。”帐外传来柯元帅沉郁的声音。

柯欧看了母亲一眼,便冲出了帅帐。一见父亲,果然身上带了伤,血流不止,所剩将士寥寥无几,且多多少少受了伤。再看四周,横尸遍野,血流成河。这时母亲也掀帘出来,亦是大吃一惊,随即回帐拿出药箱,开始给柯元帅和将士包扎伤口。出去勘察的将士渐渐回营禀告,妖怪们倒是无心恋战,能跑的都跑得远远的。

已是夜深,柯元帅让柯欧带着轻伤的将士打扫了帅帐四周,清出一块地方,让全员集中,先休整一夜,待到天明再收敛尸首。谁知,人马刚刚集中,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空中三道刺目的青光犹如闪电从天而降。柯欧被那青光晃得睁不开眼,忽而觉得有泰山压顶之感,喘不过气来。待睁开眼睛,发现一行人都被罩在一个荧光幽青的巨大结界内。这结界与他见师父设的荧蓝结界不同,散发着阵阵煞气。他冲到结界边上,用手碰了一下结界,发现烫得炙手。想起师父教他结界时所说,明白眼前所见便是魔障。

“大家都离魔障远一点,小心烫伤!”柯欧转身发出警告。“不用试了,我们的刀剑,是破不了这个魔障的。”

被困魔障中第三天,柯欧试了所有师父教过的法术都无济于事。一行人困在在沙漠魔障之中,白天烈日炙烤,加之魔障自身散发出来的热量,让所有人都干渴难耐。因为在月牙湾旁,本来存于水囊里的水就不多,这三天下来,饶是大家尽量少喝,还是山穷水尽了。特别是有伤在身的将士,就连柯元帅也因为高温,饶是有药敷着,也伤口化脓,加之脱水,已非常虚弱,不少高烧昏迷。柯欧一直忍着不喝水,把水分给重伤员喝,谁知竟在照顾伤员时中暑晕了过去,被灌下仅剩的半袋水才渐渐醒来。

当柯欧痛苦地睁开眼睛,希望自己真的能从这个绝望的噩梦中醒来。今天的太阳快已下山,又是一日过去了,水尽粮绝,大家越来越虚弱,都不知还能不能见到明日毒辣的太阳……

“柯兄!星辰!你们可在里面?”魔障外传来一个沙哑急切的声音。

“师父!是师父!我们在里面!”柯欧猛地坐起来,朝着障外喊,才发现自己头昏眼花。

“断水?怎么是你!你还是来了……”柯元帅听到声音,一下在恍惚中清醒过来。

“师父,快救我们出去吧。我们在里面快撑不住了!”柯欧悲切地说道。

“柯兄,我怎么可能不来?”卓断水苦笑一声。“星辰,师父对不起你,是为师的来晚了。”

卓断水收到消息,御剑两天两夜从青城山赶来,但一看到魔障阵形,便已绝望。

“柯兄,事到如今,我就实话实话了。这三道魔障,布的是绝命阵。所谓绝命,便是阵破人亡。若是不破,亦会让阵中之人耗竭至死。布阵之人,下此毒手,定是丧心病狂,日后必遭天谴。但今日便是我青城派元师张真人来了,拼上百年修为,没有黑晶法器助力,也无破阵救人的可能。断水无能,只有一法,或能存一线生机……”

“师父,要能破此魔障,您只管一试!”柯欧忙说到。

卓断水叹了口气,说:“星辰,我此次回青城山,用在你降生之日所落入凡间的那块陨石铸了这把玄铁摘星刀,铸刀的过程中,我也悟出了摘星刀法。你与这颗陨石息息相关,刀与刀法,天意注定,都要通过为师,传授于你。刀法我用诀打在刀了,只有你能看到。本以为能赶得上,却不想如今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
“断水,大限将至,天意不可为,你本就不该来的,事已至此,你更不必自责。如今不说张真人已不在世,黑晶更是举世难见,你也无需再搭上性命,速速离去吧。”柯元帅坚定地说。

“大限?性命?父亲,您在说什么?”柯欧一听,心中大惑。

“柯兄,你们相识多年,我视为你为兄长,星辰为我徒弟,如今你们全家困于死局之中,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,一走了之!”

“断水,此局为灭我们全家,你也无能为力,你又何必……”

“柯兄,我确实无力救你们全家,但以我一命,换星辰一命,我可以一试。”

“师父!不可以!为什么要那你的命来换我的!”柯欧大惊。

“星辰,如今之法,是我用尽毕生修为,将我三魂六魄用来祭刀,以刀破阵,但绝命阵一破,阵中之人都会魔障所噬。但你若在里面先设下结界,抵住魔障的噬力,便可活命。”

“师父,那你教我,让我用结界把所有人都护住。”

“且不说你如今身体虚弱,内力受损,仅凭你自身内力设下的结界是否抵住噬力,还不得而知。为师早跟你说过,要设结界护住除自己外的他人,定要用上法器。而你的法器,就是师父手上这把摘星刀……”

“断水,此举风险太大,你莫要强求啊。”

“师父,不可以……”柯欧觉得此刻自己欲哭而无泪。

“柯兄,你我兄弟,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既是我失败了,也能和柯兄一家共赴黄泉,断水别无所求。”

“断水你……”

此时,柯欧脑子已一片空白。

“星辰,听为师说!”卓断水高声地唤他。

“师父,我不要……”柯欧喃喃地说。

“事到如今,你不可任性!设局之人,定是法力高强之辈,但师父也找不到端倪。你若能活下来,一定要小心谨慎,找出元凶。如今,不能再拖了,若是我师兄们赶到此处,一定会阻止我破阵的。”

“星辰,听你师父的话,赶紧设下结界把自己护住。”母亲虚弱地对他说。

“母亲,要死我们就一起死。”柯欧看着母亲苍白无血色的脸,再看向决然不语的父亲。

“星辰,你是我们血脉。如今别无他法,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,找出真凶,为我们报仇。我跟你父亲,师父都会保佑你的。”母亲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。

“星辰,师父今日把天机告诉你,你命中有还有一劫,便是十年之后,也在此处。但你也会在此处遇到一个有缘人,帮你找到真凶。”

“师父,我不要……您不可以……”柯欧跪倒在地上,嗓子已沙哑不堪,泣不成声,却流不出眼泪。

这时刚烈如柯欧母亲,抽出了柯元帅的佩刀,将刀刃抵上自己的脖子,毅然决然地对柯欧说:“星辰,你若不依,那我便先走一步。”说完,刀刃划开了皮肤,鲜血便涌了出来。

“母亲,住手!我设结界,我设结界……”柯欧觉得胸口气闷,嗓子里都是血腥气。强忍着悲痛,他盘腿坐在地上,闭眼深吸了几口气,念诀起势,方才在身周亮起了荧蓝的结界。

“断水,现在手动吧!”柯元帅用尽力气喊道。

“柯兄,来世再见!”

柯欧猛地睁开眼睛,想再看看父母,却只看到一道无比明亮的白光劈开了那幽青的结界,顿时天地失色,他被晃得什么都看不到了。一道猛烈的冲击撞在他的结界上,他只觉有血从喉咙里涌出,喷出了一口黑血,便昏了过去……

当他终于醒来时,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屋的草堆上,胸口上躺着一把刀,刀上荧光闪闪,有如星辰。

从此,世上便没有了柯少帅,月牙镇悦来客栈多了一个帮厨学艺的陈星。

……

周身的妖气四起,背上的刀也杀气大盛,柯欧缓缓地抬起头来,窗外残阳如血,便轻笑了一声:“还没入夜,你们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吗?”

他扭头望向还在昏迷中的郝眉,那人似乎很难受,嘴唇泛白,眉头紧锁,光洁的额上都是细密的汗珠。柯欧伸手覆上他前额,仔细地拭去汗水,用拇指轻揉那人的眉头。此时此刻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,世上只有他们两人。柯欧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郝眉说,但所有的言语都变成了他在那人额心上蜻蜓点水的一吻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想要记住那人的气息。

屋外的声响临近,他从怀里掏出了红线缠着的玄铁,系上郝眉的脖子,再盖好被子,退后一步,念诀布下结界。

柯欧转身,抽刀,眼中尽是绝决。如今的他,苦炼十年,已不再是那个十四岁的无助少年了。

“来吧。当年,我一刀未动。今夜,就让我如愿吧。”

对月牙镇上的人而言,这一夜月黑风高,无比漫长,无人能眠。悦来客栈仿佛成了人间炼狱,鬼哭狼嚎,叫声凌厉,令人胆颤。

终于,太阳从大漠的尽头破地而出,一时间金光遍地。但晨光中的月牙镇却静得可怕,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无人的鬼镇。

柯欧手握着滴着黑血的刀,拖着沉重的脚步,推开郝眉的房门,见他安然睡着,结界一闪,他往前几步,便倒在了那人的床边……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十二 仙侠AU

十二

柯欧随流星而生,是传说中天煞孤星的命数。然而柯家乃军武世家,世代都战场杀伐,见惯了生死,倒也不太在意这种说法,反而以“星辰”为小名唤他。且柯欧骨骼清奇,天生是习武奇才,从小跟着父亲在练兵场上摸爬滚打长大,练就了一身武艺。

但柯欧还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师傅,那便打他生下来就看着他长大的卓叔叔。他知道卓叔叔为青城派弟子,总穿着如水的青衫,每年都来府里小住,白日跟父亲切磋武艺,夜晚独自前往高处观星。柯欧总在一旁看他与父亲切磋,但他最好奇卓叔叔的御剑术,看他每次都御剑而来,御剑而去,尤为让他羡慕。卓叔叔很喜欢柯欧,每次都给他带些西北没有的小玩意,给他讲一些青城派降妖除魔的故事。

终于有一日,七岁的柯欧鼓起勇气,当着父亲的面,郑重地问卓叔叔能不能教他御剑术。柯元帅和卓叔叔对视了一眼,都不禁笑了出来。

其实卓断水早就跟柯元帅商量,可否让柯欧八岁时拜入青城派门下,如果柯元帅嫌自己太年轻,可以请他的师兄给柯欧做师傅。柯元帅虽说很珍惜这段机缘,只是柯家子弟,生来便担着镇守西北的使命,从未加入任何门派。柯欧乃他独子,又是族中长孙,岂有离开西北,远赴青城山修行之理?故只能拒绝了卓断水的好意。卓断水觉得甚为可惜,于是提出收柯欧为他的关门弟子,授他青城派心法及防身术数。如今,柯欧自己提出要学青城派的御剑术,让卓断水更加欣喜。柯元帅原本觉得,名不正言不顺地让柯欧偷学青城派不外传的秘术极为不妥,但这孩子心向往已,也是难得的缘分,也只能答应。于是吩咐柯欧,拜卓断水为师之事切不可外出,学艺之时也要避人耳目。柯欧当然应下,当时便向卓断水跪下,磕头拜师。青城派虽无太多门户之见,但自家心法秘术,不入派自是不能传授的。卓断水此举出于私心,故从未向派中之人透露自己收了关门弟子之事。他也深信,以柯欧的家教为人,也断然不会做出有违青城派教义之事。

拜师礼成之后,卓断水告诉柯欧,若想学御剑必先学青城派心法,待内功心法练到一定程度,方可授予剑诀御剑。卓断水因青城派内外事务繁多,因此每年能待在西北的时日并不长,且人在西北,自身的修炼也不能断,他钻研的摘星刀法初有眉目,急需多观星象。好在柯欧天赋极高,几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。卓断水授予心法口诀之后,稍加指导,便让他自行修炼。就这样,卓断水每年断断续续地教,柯欧坚持不懈地修炼,盼望能早日练好心法,好能御剑。

一晃便过去了七年,柯欧心法修为已入佳境,初级的法术也运用自如了,待到师傅终于来了西北,便问何时才能授予御剑剑诀。卓断水自是知晓柯欧对御剑最为在意,看柯欧修炼的进度,也知是水到渠成之时了,于是说道:“其实按你的修为,早已可以御剑,只是学习御剑,太过张扬,这些年我们一向谨慎,不可急于一时就暴露了。再则,也不是随便一把剑就能拿来御剑的,这些年师傅一直在寻与你相称的刀剑,即是寻到了,也要拿回青城山,用法器祭上七七四十九天,方可用上。你也稍安勿躁,此事还需等到合适的机缘。今日,为师再授些你新的法术吧。”眼前已长成朗朗少年的柯欧,低下头去,应了声:“弟子明白。”

是夜,卓断水照例出城观星,次日天亮才回府。柯欧出来迎他,见他一夜未眠,脸色苍白,神色异常凝重,便上前询问:“师傅,是否出了什么事?为何你如此……”

“无妨。只是有些累……”

“那徒儿不打扰师傅休……”

卓断水打断他,问到:“你父帅此时可在府上?”

“是,时候尚早,父帅还未出府。”

“好,我去找他。你先练功吧。”说完,卓断水便寻柯元帅去了。

柯欧不知师傅与父亲两人所为何事,只知两人在议事厅中长谈了一个上午,匆匆用完午膳之后,两人便骑马出城去了。父亲许久方归,遣出一架马车出了城。直至傍晚,师傅才与马车一同归来,马车用麻袋盖着,不知装了什么。回府之后,卓断水便告知柯欧,他需马上回青城山。柯欧听到,甚为不解,师傅此次才来了两日,便急着要走。但见师傅忧心忡忡,却不敢多问。

卓断水看着柯欧欲言又止的样子,叹了一口气,强打起精神说:“星辰,待你下月随你父帅回京述职归来,便可以学习御剑了。师傅已寻到了给你锻刀的材料,但还需找我的师兄檀无心帮忙锻造,为此才要赶回青城山去。”

柯欧一听,不禁大喜,但抬头看到师傅还是满脸悲切,不知为何又高兴不起来了。

“师父走之后,你自己也切莫忘了修炼,特别是刚教给你的结界之术,要勤加练习。”

“是,弟子谨记。”

转天天刚亮,卓断水骑马,带着马车,别过柯元帅一家,便匆匆离去了。柯欧看着马车轮子留下深深的车辙,猜想车上是不是师傅找到给他铸刀用的材料。此时,他注意到的,还有他父帅脸上和师傅一样的凝重。

不久,柯元帅一家便上路回京述职,柯欧注意到父帅此次在留足守备后,几乎将得力的部将都带上随行,一行近百人,阵仗比之前都要大,心想近来西北一路甚是平静,便问父亲何为要如此大动周章。父亲只道自己刚封帅不久,这次回京述职,需在各处多多走动,带上部将,让他们在兵部也混个脸熟,方便以后行事。其他便不再多说。

柯欧长这么大第一次去京城,一路倒也十分新鲜,不觉辛苦。京城远比西域繁华,但却是贵人遍地,规矩繁多,少不得逢场作戏,所以他面无表情,从不多话。

这日,父亲带着他前往骁骑大将军府上拜会。早年林大将军曾领军西征,协助柯家军平定西北之乱,因此与柯元帅私交颇深。大将军虽已解甲归家,安享天年,但人依然神采奕奕,声如洪钟,不失武人风范。老人家头回见到柯欧,心中欢喜,马上遣人唤来府中请安的外孙出来会客。

“柯元帅,这是老朽的外孙,姓肖名奈。肖奈,快来见过我朝的西北大将,柯元帅和柯少帅。”大将军笑眯眯地介绍着。

“晚辈肖奈,见过柯元帅、柯少帅。”只见十岁的少年风轻云淡,拱手作揖,有板有眼。

“大将军,如此谬赞,真是折煞我们父子。这便是肖大学士之子吧?果然英气勃发,一看便是将门之后。”

“哪里比得上令郎英雄出少年,我听说,他已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军功,剿得了匪,带得了兵,对得起少帅的名号啊。我这外孙啊,虽说自小随我习武,但未上过沙场,还欠磨练。”大将军边说边摇头。

“大将军说笑了。肖公子,名门之后,文武双全,现在年纪尚小,大将军不必太过心急。”

后来,大将军与柯元帅论及时下西北民生战事,柯欧自是对答如流,肖奈却能从全国大局着眼,分析西北战事与西南、东北、东南沿海之联系,盘点各个防区兵力与粮草部署。最后,竟成了两个少年的论战,两个大人倒是一旁看着,含笑不语。

是夜,大将军留柯家父子共进家宴,两家相聊甚欢,不在话下。柯欧在京城多日,自觉束缚颇多,但这位林大将军一家都乃军中之人,倒让他倍感亲切。

柯元帅上表述职,又领了许多皇上的赏赐,在京中盘桓了近一月,才将该打点都打点妥当了才启程回西北。出了京城,柯欧觉得总算松了口气,再也不用束手束脚,仰人鼻息了。可是,却察觉到父亲及其部将们却变得十分紧张,夜间的岗哨都安排得格外严格,心知有异。但试探了几回,问到的人都忌讳莫深,连母亲都说是他多虑了。

但一路出关,行至月牙湾,都平安无事。临近黄昏,为了方便饮马,一行人马在月牙湾旁安营扎营,准备过夜,打算隔天再前往月牙镇,采买补给,不日便能回到府中。这十几天日夜兼程,饶是将士们也深感车马劳顿,一来到月牙湾绿洲,能下水冲洗,大伙都高兴不已。柯欧与边将们迫不及待地下水,打闹嬉笑,仿佛这一路笼罩在队伍上的阴影都散去了。待大伙洗罢上岸,个个神清气爽,便围坐在篝火旁吃饭喝酒。月牙湾边上还停着不少路过的商队,入夜后,响起了欢快的胡乐,好不热闹,一派祥和之气。

“少帅啊,你今年也十四了,待你及冠了,我们八抬大轿,去扬州帮你把郝家的千家给娶过来给你当媳妇!”大家聊到欢处,一个边将又拿娃娃亲之事打趣起柯欧。

“是啊是啊,兄弟们,咱还得跟元帅学学,看到商队落难,一定要出手相助,举手之劳就能换个儿媳妇!想当年元帅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救的就是当今天下首富啊!而且这首富的夫人,还是扬州第一美女。元帅这眼光,真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!绝了!”大家听完都哈哈大笑,虽然这个玩笑已经说了快十年了,但还是乐此不疲的。

打从柯欧知道“媳妇”是什么意思后,他就认定自己的媳妇是“郝眉”。柯欧也曾暗暗想过,这位郝眉小姐长得是什么模样,是否真的像边将们所说那样“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”,又是否肯离开温暖的扬州随他驻守西北。

忽然,不远处商队传来一声骇人的尖叫划破了夜空,欢快的胡乐戛然而止……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十一 仙侠AU

十一

水中两人吓了一大跳,立刻睁开眼睛,看向岸边,陈星即刻转身把郝眉挡在身后。只见沙地之中爬出了成千上百赤色的蝎子,密密麻麻地爬在结界周边,不少已经爬上了结界。黑晶傀儡在蝎子进犯之时就发出了警报,声音尖锐刺耳,蝎子却毫无退缩,义无反顾地爬上结界,顷刻间结界上都布满了蝎子,结界的荧光竟渐渐暗了下去。

郝眉冷笑一声:“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,竟想吸掉结界的力量。第一次带小黑出门,也是长见识了。”陈星心知蝎子怕水,两人在水里倒更安全,但这结界若破,他们也不可能不上岸,他的刀便在结界内,这时也唤不出来……这时,只见郝眉抬手掐指,念诀翻掌,黑晶忽而射出万道白光,结界猛地一震,将覆在上面的蝎子震飞。未爬上结界的蝎子也在强光之下纷纷钻回了沙中。

“快上岸,它们很快又会出来的!”郝眉拉上陈星,两人便大步涉水上岸。甫一到岸,郝眉边走边收了结界,两人拿起衣服,迅速地先套上裤子。这时,脚下沙土翻动,黄沙之间又蹿出了无数蝎子。

“不好!它们卷土重来来了。”郝眉眼疾手快,又设下了结界,将两人罩住。但结界里面已经钻进了好几只蝎子,两人顾不上衣冠不整,郝眉拔剑,冲着蝎子刺去,陈星也用脚一阵踩踏,才解决了结界内的麻烦。抬头一看,结界外又爬满了蝎子,这次数量比刚才还多,竟能把结界外的光都遮住了,一丝亮都不透。

郝眉不由眉头一皱,黑晶需要折射日光方能发挥威力,这下被层层的蝎子弄得遮天蔽日,结界的能量也会很快被尽数吸收掉的。

陈星注意到结界的荧光在不断变弱,便问:“还能撑多久?”

“撑不了多久了。它们有备而来……”郝眉看向陈星,觉得自己连累到他了。

“先把衣服穿上吧。”陈星弯腰捡起两人衣物。

两人麻利地收拾妥当,这时结界已近崩溃边缘。

陈星保持着警惕,悄悄地把刀背在身后,待着结界一塌就拔刀出鞘,心中想着:既然别无选择,也只能暴露身份了。此刻他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丝希望,想让郝眉知道真相。

而郝眉虽然担心会伤及陈星,但收拾这些小蝎子,还是不在话下的。而且今天他终于有机会打开匣子了……

这时,陈星看向他,说:“你闭上眼睛。”

“啊?现在怎么能闭眼睛呢?你想干什么呀?”说完,郝眉的脸马上就红了,心中慌乱,莫非这种关头,还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情……

“相信我,闭上眼睛。”陈星似笑非笑地说。

“可是……”郝眉话没说完,陈星一手拉过他,将郝眉的脸压到了自己胸膛上。郝眉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的怀里,眼前一黑。只觉得被陈星带着自己猛地转了一周,眼角被一道强烈的银光闪到,眼睛被刺得生疼。陈星这才缓缓松开了按着他的手,他缓了片刻才敢开眼。朦胧之际,见到地上铺着一圈密密麻麻的蝎子,却一动不动,毫无生气了。他大吃一惊,猛地睁大眼睛看向陈星,这时陈星已收刀入鞘,还在警觉地观察周边。

“这……你刚才,可是用刀光扫掉了蝎子吗?”

“嗯。”陈星并不看他,继续面无表情地查看四周。

“你……”光用刀光便灭这些蝎子,而且没有一只蝎子掉到了两人身上,可见出刀之快,杀气之烈。

“小心!”陈星又挡到了郝眉身前。郝眉顿时觉得脚下不稳,黄沙如流水般从脚底抽走。两人前方约一箭之地,沙中立起了巨型的蝎子尾巴,下面的黄沙不断翻滚,顷刻间一只比一人还高的蝎子便爬了出来,朝着他俩冲了过

“还来了个大家伙。想要小爷黑晶傀儡啊,来啊来啊,今日小爷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!”郝眉一步迈到了陈星前面,眨眼间把匣子打开,念诀起势,收起了黑晶傀儡,祭出了麒麟臂与玄铁偃甲。麒麟臂覆上其左臂,偃甲在空中展开,竟有一丈之高,一时间气贯长虹,有如铜墙铁壁。饶是陈星,乍一见如此巨物,也是一震。

但那蝎子精竟未放缓,急急进犯,直指郝眉。

“陈星,帮我御后。”偃师大喊一声后,不做犹豫,舞起麒麟臂,操控偃甲迎上了蝎子精。蝎子不及躲闪,生生撞上了玄铁偃甲,只听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蝎子竟被撞翻。郝眉乘胜出击,挥起铁拳直捣其腹,蝎子因要害吃疼,不断挣扎躲闪,用尾巴拦住偃甲。郝眉顺势抓住其尾,转腕一甩,把蝎子重重地拍到了沙地上,扬起了一片浓尘。郝眉一时看不清沙尘底下,只察觉脚下沙土又有异动,知是那妖孽要遁地而逃。

“想跑,没这么容易!”郝眉操控偃甲之臂插入沙中,一把捞出了慌张逃窜的蝎子精,抬到空中,麒麟臂一收,竟将蝎子撕成了两半,片刻间蓝血喷出,溅到在黄沙之上。郝眉这才让偃甲将蝎子精的尸身扔入沙中,念诀收兵。陈星见郝眉这般速战速决,自己倒在一旁看了热闹,心中百感交集,不过妖怪们这次居然闹出了如此大的阵仗,出的都是杀招,看来这黑晶还是太过招摇了。

郝眉收好偃甲麒麟臂,才松下一口气。刚才一阵打斗,又弄得满头大汗,一身尘土了。但是看了看陈星,他决计不敢再去洗澡了,只能长叹一口气。

“怎么了?”陈星见他叹气,便上前问道。

“没什么……我又弄脏了,想去洗把脸。”郝眉忙回到。

陈星点头,说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洗完赶紧走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郝眉走到水边,便蹲了下去,陈星站在他身后,警惕地看着后方。郝眉方才收拾那蝎子精,活动活动了筋骨,眼下又渴又累,便先掬了一口水喝。正在他低头之时,水中忽然蹿出了潜伏已久的蛇精,一口咬上了他的左前臂。

“啊!”郝眉感到手臂上一阵剧痛,向后一倒,差点晕厥过去。

陈星猛地转过身来一看,只见一条蛇咬在郝眉臂上。他立刻手起刀落,把蛇给斩了。谁知,蛇身断成了两截,蛇头却扔不松口。郝眉此时全身抽搐,陈星按住他的左臂,咬了咬牙,挥刀削掉半截蛇头,这才松开紧咬的蛇口。陈星一见手臂上两个深深的血窟窿,便知不妙。正要低头去吸出蛇毒,被郝眉阻止了。

“不要吸……你若吸了,也会中毒的。”郝眉忍痛说道。

“不行,不吸出来,不到两个时辰你便会毒发身亡的。”

“你先用布条给我系上,我带了药在客栈里。”

“事到如今,你要如何御剑?两个时辰内,我们回不到客栈!”

“那你也不能吸……要死,死我一个便是了……”

“不行!你不能死!”陈星顿时红了眼。但郝眉说什么都不许他。他只得从身上撕下布条,先把郝眉手臂扎上。陈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只想着郝眉不能死,谁死他都不能死。

忽然,他脑海中有了一丝清明。

“告诉我剑诀,我来御剑。”

“你不懂青城派心法……知道剑诀也无法御剑……”郝眉这时觉得痛感渐渐散去,随之而来的却是阵阵的恶心和眩晕。

“相信我,告诉我剑诀。”陈星捧起郝眉的脸,坚定地说。

郝眉看着陈星才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依靠,于是强打起精神,背出了剑诀。

陈星听完记下,慢慢地把郝眉放平在地上,拔出郝眉的佩剑,深吸了一口气,默念剑诀。

只见那剑竟颤颤地飞了起来,陈星握了一下拳头,抱起郝眉上剑,让他靠在自己怀中,一手紧扣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控制方向。开始剑有些不稳,两人险些掉下去。陈星咬牙逼自己定了定神,专心御剑。但还是感觉怀中之人体温越来越低,陈星的心也越来越凉。

陈星不记得自己到底怎么在一个时辰内飞回了客栈的后院。那时郝眉已经不省人事了,呼吸也越来越浅。陈星匆匆把他抱上楼,一脚踹开了房门,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在床上。转身边去翻郝眉的行李,靠着药味找出了一个小袋。袋子虽小,里面却放了不少药丸药粉。陈星焦急地翻看上面的字。终于看到一包药粉上写着“百毒解”,旁边还有“外敷内用”四个小字,便知无误。将药粉一半洒于伤口上,另一半倒入杯中,用水化开,想要撬开郝眉的嘴把药灌下去,但不想郝眉在昏迷中死死地咬着牙关,不肯开口。陈星两眼一沉,手指轻轻地捏住郝眉的鼻子,低头下去吸起那人的双唇,把舌头伸了进去,在那人牙关上缓缓打转。不一会,郝眉渐渐无意识地松开了牙关。陈星马上把药先含在自己口中,慢慢度给郝眉,并用嘴封着,用舌头顶开郝眉的牙关,待药慢慢被咽下才松开。喂了好几口,才把药全部喂完。陈星口中甚是苦涩,舌头也麻了。看着郝眉苍白的脸色,他竟然再无他法,只能听天由命。他坐在床边,垂着头,只能苦笑:为什么连他都要被自己连累到?

我的眼里只有你 神秘摄影师KO X 业余摄影爱好者/在校学生郝眉

嗯,最近有点心痒想写短篇的现代文

摄影界的KO大神,因为从来没有公开露脸,连世界顶级摄影大赛颁奖都从不出席,性别至今无人知晓,其风格冷峻深沉,只拍风景静物,不拍人像。严肃沉郁的画风却粉丝拥趸。但粉丝们只能死守他不定期更新的博客,大神经常一失踪好几个月后扔出一组照片,供粉丝们跪舔。几年来,大神的脚步几乎踏遍了地球的各个大洲,南北两极加珠峰,都不在话下。但离上次博客更新都快小半年了,粉丝们都担心,大神是不是坐飞船上天去…

郝眉今天一回宿舍便打开KO大神的博客,还是没有更新,心中好不失望。悻悻地把之前的照片又看了一遍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,才开始投入工作,毕竟还有个肖奈肖扒皮在压着,新公司接了新业务,工作量特别大。埋头干了快一下午,郝眉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,口干舌燥,于是起身去打水。

路过愚公和猴子酒,两人看到郝眉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,对视了一眼,很懂地笑起来。其实两人都看习惯了,大学宿舍四年,只要郝眉偶像KO大神一更新博客,这位小粉丝便能傻笑上一天。没有更新的日子里,郝眉便像极了冷宫里的怨妇。

郝眉从小喜欢摄影,大一偶尔在摄影论坛里发现了从KO博客转载来的照片,他便成了KO的死忠。当时KO还寂寂无名,博客浏览量都是个位数。郝眉专门注册了个博客账号“莫扎他”,在每张图片下面都留言点赞,还到处安利自己偶像。

有一次,郝眉看到新发的一张照片的拍摄技巧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,于是小心翼翼地给KO留言请教。过了好几周,郝眉已经不抱希望时,KO居然给他回复了!虽然KO惜字如金,回答简单明了,但郝眉还是激动不已,短短的一段话,恨不得一天看好几遍。

话说,一回生,二回熟。从此,郝眉更是认真研究摄影技术,一有难题就找KO。慢慢也知道,偶像不经常上线,但总会给他回复。开始只是单纯的技术问题,后来郝眉问偶像能不能看看自己的作品。偶像居然也答应了!郝眉便把自己的作品也放到博客上,方便KO看。KO也认认真真地给他一张张地点评。郝眉的技术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,还拿到了全国大学生摄影比赛的金奖,但却比不上得到KO的肯定让他欣喜。和KO越聊越多,郝眉知道偶像是职业摄影师,经常一个人出门采风。每次看到绝美的照片下面短短的介绍,通常都是时间,地点,镜头,但郝眉都想像着自己和KO一起去了。

直到郝眉上了大四,KO一组美国约书亚树国家公园的星空作品得了国际摄影新人大奖,便一夜暴红,每篇博客的浏览量都过百万。郝眉自然为自己的偶像高兴,但被别人发现了他珍藏已久的宝贝,心中总有失落。偶像好像越来越忙了,到处都能见到他的作品。郝眉和偶像的沟通还在继续,但他觉得KO成了大神,离自己越来越远了。

有一天,郝眉激动地在摄影论坛上发现KO最近得的大奖赛得奖作品要在全世界巡展的帖子,第一站就在帝都,于是赶紧留言转发:我在帝都第一时间给大神站队。

摄影展还没开幕,郝眉便拉着宿舍一行人,早早在外面排队。三人硬被他拉来,美其名曰码农的审美也需要熏陶。三人心想平时看他在宿舍当迷弟舔屏还不够嘛…现场一开放,郝眉却顾不上宿舍的人,径直冲了进去找KO的作品。

大奖赛的作品颇多,展厅也很大,郝眉终于一个角落发现了KO的星空作品,心里愤愤不平,怎么能放在这样不显眼的地方呢!不过,也好,这个角落暂时无人前来,他可以静静地欣赏,仿佛这只属于他一个人……设计好的灯光打在A0大小的照片上,郝眉觉得自己真的身在浩渺的星空之下,宇宙这么大,他却这么小。他想象着深夜之中KO一个人背着相机和脚架在荒凉的国家公园里取景,忽然觉得好心疼。

正在他出神地望着照片时,一个人悄悄地走到了他身边。郝眉听到脚步声,以为是宿舍的人找到他了,便转头看了过去。只见来人一身黑衬衫黑裤子,显得身姿挺拔,比他高出半个头,留着精干的寸头,一双黑色的眼眸如星光璀璨,正看向他。郝眉不知为何竟沉沦在那目光中,忽然想到了一句话,我想住进你的眼睛里。

在郝眉和陌生人目光胶着之时,愚公的声音出现了。“哎呀,眉哥,就知道你在这!我说,你平时在宿舍天天看这照片还没看够呀,还要大老远地跑来跪舔你家大神吗?”

郝眉转过头去,感觉像被人抓包了似的,脸一下就红了。“去去去,我是来膜拜我家大神的技术!不放大怎么看得出效果!”

愚公越过他旁边那人,一把搂上了他的肩膀:“美眉啊,你也太痴情了吧。你都跟你家大神聊了这么多年了,知道的说是你跟人家学摄影技术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人家网恋呢?怪不的你还是单身狗!”

“你不网恋你不也单身狗吗?”郝眉一句话顶了回去,说完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。

“谁网恋?是眉哥吗?”猴子酒和肖奈也找了过来,接过话头,三人就调戏起了郝眉。谁也没注意到那人立足照片边,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,嘴角带笑。

“我刚看到,这些照片在竞价拍卖。”肖奈对郝眉说。

“你以为我不想要啊,但我一个月就六百生活费,怎么买得起?”郝眉看向照片,叹了口气。

“你家大神的照片,让他送你不就完了吗?你以身相许就行了,给人家当个摄影助理啥的,不是你人生理想吗?”猴子酒提议道。

“大神才不要助理呢,就算他找助理,几辈子才轮得到我呀。老三,我还是给你当码奴吧。”郝眉想到大神那个高冷范,天涯海角都一个人独闯独行,怎么可能带助理。四人玩笑了一会,这才离开。郝眉恋恋不舍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照片,发现那人还站在那里,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。

虽说买不起,郝眉还是去前台登记的自己的竞价,好歹给大神捧捧场。

过了好几个月,郝眉临近毕业了,忽然接到一个来自摄影展组织方的电话,通知他竞拍照片成功,跟他要送货地址。郝眉反复地确认,才排除对方是骗子的可能。

收到照片时,郝眉还是难以置信,他花100块钱就买到了大神的作品,随照片还有附了一张KO手写的卡片!“致郝眉,谢谢!KO”宿舍众人觉得当晚郝眉的花痴程度又升级了,捧着卡片不放手,笑得跟傻子一样。

“照片收到了,还有你的卡片。好开心!”郝眉跑到博客上给大神留言。

“嗯。你开心就好。”这次大神居然秒回了,郝眉已经幸福得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
往后的几次博客更新很频繁,但郝眉觉得大神拍的景色怎么看怎么眼熟,照片下面评论也有人说是帝都Q大的景色。郝眉一想到KO大神居然跟自己近在咫尺太不可思议了,如果能见到他该有多好,也不知道大神长什么样子……不知为何,他老联想到摄影展上那个一身黑衣的背影还有那双眼睛。

郝眉打水回来,发现博客更新了。大神最近画风大改,越来越多的色彩,越来越亮的光照,好像满心的欢喜要溢出画面。但是大神怎么拍都好看!郝眉仔细地欣赏起来,忽然发现画面的一角有一个背影,他一下愣住了,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,发现那个背景不是别人,正是自己。

照片下面的评论区都炸开了,这可是对人像有洁癖的KO大神,怎么可能在作品里会出现一个人影,大白天的还闹鬼了!就算不小心入框,也是可以后期处理掉的,为什么要留着!但仔细看看,这个背影看似随意,却构图却是完美的,如果去掉反正觉得有缺憾。还有人问,最近大神画风突变,是不是被盗号了?

郝眉看着评论,脑子里却想的是,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回头……

想了许久,郝眉忍不住给KO留了言。
“怎么拍了个背影?”
“好看。”又是秒回。
“可你拍的,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叫我?”
“下楼。”
“啊?”
“一起吃晚饭。”
“……好”

郝眉不记得自己怎么在宿舍人诧异的眼光里冲出了门,跑下了楼,只记得在楼梯的尽头,粉色的霞光之中,一个黑色的背影向他转了过来……

不久后,KO更新了博客,照片中一个清秀的男孩子,站在阳光明媚、蓝天白云的山顶,脖子上挂着相机,朝着镜头招手,笑得比阳光还耀眼,带着全世界的所有的幸福。照片下面的简介是:我的眼里只有你。

粉丝们仿佛看到了一颗核弹在眼前炸开似的给亮瞎了。

-说好的高冷摄影博客,从天而降吨位级的狗粮是怎么回事……不管,我先吃为敬!

-妈蛋,忽然好想谈恋爱怎么办?老子是直男!

-我觉得全球变暖,万年的冰山都化了……恭喜大神!


宿舍众人:这种恩爱秀得真是别出心裁,丧心病狂!

肖奈:以上言论不代表本人观点。我也网恋,我有微微。

急刹车后逃逸的作者: 古风的青城会继续更的,但开不开车,容我再想想。

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十 仙侠AU



陈星看着立于树下的郝眉,今日这人换了一袭白衣,阳光透过胡杨繁茂的枝叶,还是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斑驳,风起林间,满脸都是金色光点,陈星却看得挪不开眼,他万万想不到他全家遇难之地,第一个陪他来的人竟是有生以来最让他满心欢喜之人。这人比多年来脑海里想象的扬州美人模样更美。陈星心中百感交集,这人远道而来,明日便会离他而去。但大仇未报,自己又怎么能离开呢?想到这里竟心如刀割。

郝眉这边还在寻思着当年种种。两人各怀心事,情绪都不高。过了好一会,陈星才想起已近晌午,便拿出了所带的干粮,招呼郝眉。两人在树荫下席地而坐,吃起胡饼和肉干。烈日当头,饶是坐在阴凉处,郝眉还是吃得满头大汗,但也心满意足,暂且将那些陈年旧事放回了心底。吃了好些,郝眉便觉得口渴,便拿起水囊来。喝了一口,却觉得没有刚才月牙湾的水清甜甘冽。想起那湾清澈的泉水,郝眉忽然转向陈星,激动地问到:“陈星,那月牙湾,可否下去洗澡?”

“洗澡?”陈星微微一怔。

“对啊,我出门好几天了,都没顾上沐浴。这大漠里缺水,在客栈里也洗不成。天气这么热,身上都……”郝眉看他一脸严肃,便解释起来。想了想,又问:“不会有什么禁忌吧?”

“这倒没有。”陈星低下头,说:“你去洗吧。”

“一起洗啊!刚才落地时,你不是也弄脏了么?”郝眉拉上他的胳膊。

“嗯。”陈星看了看拉上他胳膊的手。

想到终于能洗澡了,郝眉开心得走在沙地上都轻快了许多。

两人走回了月牙湾旁,那湾清水甚是诱人。郝眉立马把行囊放下,开始动手解衣服。

陈星没有动作,咳嗽了一下,说:“还是你洗吧,我帮你看衣服。”

“没关系啊,这附近又没有人,谁会偷衣服啊?大不了,让小黑出来看……”郝眉忽然卡住了,手上的动作也僵住。洗澡是要脱衣服的——他为什么刚才没想起来,他为什么要陈星跟他一起洗澡……郝眉悔得肠子都青了,不知往下如何是好。

陈星好像没有注意到他脸上悔不当初的表情,偏过头去,说:“你先下水吧,我有点事……”说完转身朝树林走去。

“啊?”郝眉抬头看他进了林子,这才松了一口气,想着陈星是不是方便去了。也好,不用当着他的面脱衣服。但澡还是要洗的,再不洗就臭了……除了外衣,只剩亵裤时,郝眉又纠结了起来:是脱还是不脱呢?之前他也和师兄弟在青城山上水潭中洗澡,当时大家都是脱得精光就下水玩闹了,谁也没在意过。如今,想到要和陈星一起,郝眉就坦荡不起来。但是,如果不脱,穿着下了水,虽然天气炎热,但也不可能马上就干。一想到要穿着一条湿漉漉的贴身裤子御剑一个时辰才回到客栈,郝眉便把心一横,裤子一扔,跳下了水。泉水果然凉爽无比,郝眉一头扎进水里,觉得刚才的忧虑都烟消云散了。待他从水中抬起头来,发现陈星已经回到了水边,正半蹲在他的衣物旁,玩味地看着他,那副表情竟于他今早梦中的一样。郝眉赶紧转过身去,往水湾深处游去。

陈星看着水中若隐若现的身体,觉得周身燥热难耐,顾不得许多,于是抬手解开了衣服。郝眉游到水中央,隐约听到身后的水声,知是陈星也下了水。这湾水很深,郝眉居然脚够不到底,只能用脚一直打水。“陈星,没想到这水这么深。”郝眉这才转身过去看向陈星。

这一看,郝眉竟愣住了。陈星刚下水,水堪堪地没到他的腰间,往上是他精壮的胸膛和手臂……

“嗯。”这时陈星却回头看了看两人的衣服,说:“还是设个结界吧。”

“啊?结界?”郝眉听到陈星声音才回过神来。“好。小黑,出来!”

只见黑晶傀儡自己打开了匣子爬了出来,郝眉念诀之后,结界便把两人的衣服都罩住了。

郝眉渐渐感觉到水中央温度比岸边低许多,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,于是不敢久留,便要往岸边游去。哪知刚一用力蹬水,左脚板便一阵刺痛。

“啊!”郝眉忍不住叫出声来。

“怎么了?”陈星听到,立刻紧张起来。

“脚抽筋了!”郝眉努力的用手打水,但脚上的痛感越来越大。

陈星立刻扎进水里,奋力游到郝眉身边,拉过郝眉的手,搭到自己脖子上。郝眉靠在陈星身上,终于不往下沉了,但脚上的抽筋还没停止,疼得他不断搂紧了陈星。

“你且忍忍,马上就上岸。”说完,陈星就带着郝眉向岸上游去。

近了岸边,水温渐暖,郝眉的抽筋来得快,去得也快,到了两人脚够到水底的的地方,倒也只剩隐隐的痛感了。这时,郝眉才现在自己赤身地贴在陈星的身上,吓得松开了围在陈星脖子上的手,用右脚立在水底。陈星感觉到身上一松,下意识地猛地抓住那双滑开的手,转头看向郝眉,发现他一脸慌张。

“很疼?”陈星忙问。

“我没事,不疼了……”郝眉对上他关切的目光,一时语塞,手还被人扣着,便低头避开。

这一低头,才发现这水真是太过清澈了,水底下什么都能看清……只消一眼,他便看得面红耳赤,只得绝望地又抬起眼,想着还是离陈星远一点。陈星看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,又感觉到郝眉又想抽开手。

“不要走。”陈星灼灼地盯着郝眉,拉紧了那人的手。

“啊?”郝眉心中更慌了,怎么觉得这话这么耳熟呢。

“你昨晚说的,搂着我脖子的时候。”

郝眉这下想起来了。“我……昨晚喝多……”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
“那今日呢?”陈星默默把他朝自己拉近,两人之间的水似乎都要沸腾起来了。

郝眉想说今天还没喝呢,但他看进陈星的眼底,那满满的渴望,那无言的期许,甚至带着些哀求,让他觉得自己已经醉了……

两人的脸越靠越近,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
“我不走……”郝眉轻轻地说完,咬了咬嘴唇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……

陈星觉得身体里烧了一团火,现在被郝眉一个动作撩得更旺,要把自己灼伤了,便双手捧起那人的脸,也闭上了眼睛,低了下去要品尝那个人滋味……

就差毫厘之时,不远处的黑晶傀儡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。



阴险的作者:甩到挡风玻璃上的感觉如何?实在来不及往下写了,只能先这样了,捂脸逃走……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九 仙侠AU



两人飞出镇不到一个时辰,远眺见到一片绿洲,在阳光之下,绿洲中心的那湾清潭波光粼粼,在大漠之中格外显眼。飞近再看,那湾水光一如弯月镰刀,怪不得叫“月牙湾”。立秋已过,绿洲中的胡杨树开始绿有带黄,倒也是斑斓一片。

“扶紧些,我们下去了。”郝眉对陈星说,随后腰便被搂得更紧了。郝眉心想,幸好那人站在自己身后,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红晕。但他却没察觉烧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自己。

想是有点分心,快落地之时,郝眉没能控制力度,剑猛地扎了下去,陈星一下子就跌到了自己背上,两人一起摔下剑来,闷的一声滚进了沙中。陈星竟能在下落的瞬间,一手把郝眉整个人揽入自己怀中,一手护住郝眉的头,在空中一转,让自己的身体先着地。

还好离地不远,下方又都是细沙,两人除了滚了一身沙土,倒也没有什么大碍。一阵沙尘散去后,郝眉发现陈星用手臂紧紧地把自己圈起来,两人比今早挨得更近了……想到今早那番放纵的肖想,郝眉立马想挣脱这个尴尬的位置。陈星感觉他用力,便立刻松开,两人都坐了起来。陈星见郝眉反应如此之大,本有些悻悻,但两人对视了一眼,发现对方都灰头土脸的,都不禁笑了起来。

“走吧,去洗把脸。”陈星起身,指着不远处的月牙湾说。

郝眉向他所指之处看去,不禁心动。这月牙湾远看便是个绝美的绿洲,如今近看,碧水湾畔大片茂盛的胡杨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,在炎炎的沙漠中,光是看着这处盎然,就让人心旷神怡。谁又能想到这一片美景却在十年前见证了一场血光之灾呢。如今美景仍在,却无人再敢靠近。

郝眉默默叹了一口气,收起佩剑,跟着陈星往水边走。沙地走起来使不上力,一深一浅,郝眉不甚习惯,却见陈星健步如飞,如履平地。好容易到水边,郝眉见水清澈见底,掬起一口便喝,果然清甜爽口,让他心中大悦。但看向陈星,却发现他神色倒是比往日更加凝重,眼中的思虑更甚,便没敢言语。两人拍掉身上沙土,洗脸净手,便坐到一棵胡杨树荫下休息。

“陈星,等会能不能帮我找棵胡杨树,树干上有掌门师父十年前刻的字……”

“是不是卓断水之墓?”

“啊?你怎么知道我师叔的名讳?莫非你来过这里?”

“嗯。”陈星。“我带你去。”

郝眉心想陈星胆子真大,居然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之处,他也敢来,而且还能在一大片林子中发现掌门刻的字。

后来,陈星将郝眉带到了一颗最大的胡杨树下,指向树干上用剑深深刻下的名字。

郝眉卸下行囊,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白烛纸钱,几样水果,把陈星带的酒罐也摆于树下,便郑重地跪了下去。

“卓师叔、柯元帅在上,青城派晚辈郝眉,今日受掌门之托,前来拜祭。”说完,肃然地磕了三个头。然后点了纸钱,打开酒罐,慢慢地洒与树根。那赤如鲜血的酒水渗入黄沙之中,一下子就吸干了。郝眉看着那燃起的纸钱,接着说:“卓师叔,青城山山高路远,十年来都虽无人能来,但全派上下,从来不忘,卓师父千里驰援,舍命救友,为我派大义。当年血案,虽未得破,如今青城派却已不同往日,掌门师父也曾发愿,有生之年,必追凶到底,待到真相大白之日,弟子定会再来祭拜,以慰您的在天之灵。”这时,郝眉想起了掌门给的那块玄铁,便用手在树下挖出了个坑,然后把红绳摘了下来,玄铁还带着他的体温便被他埋了进入。随后又磕了一个头。陈星一直看着他跪到纸钱燃尽,灰烬随风而散才站起身来。起身后,郝眉心中泛起一腔悲怆,想起当年柯元帅一家被困魔障之中,卓师叔破障而亡,没有一个幸存者,才使得这桩惨事成了悬案。哪怕有一点线索,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调查无果。

陈星见郝眉一脸沉重,又弄了一身的尘土都顾不得,于是发话: “你见过他们吗?你的卓师叔,还有柯元帅。”

郝眉摇摇头,说:“不曾见过。我入青城派时,卓师叔已经罹难。至于柯元帅,我爹爹倒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陈星眯着眼睛说:“噢?”

郝眉挠挠头,有点好不意思地说起了爹爹与柯将军的渊缘。

当年郝老爷生意还未做大,为了拓展生意,在郝夫人身怀六甲之时,还亲自带领商队前往西域贸易。谁知,回程途中遇到了劫道的马贼。正在危急之际,恰遇柯元帅恰好率部巡视商道。彼时的柯元帅还不是元帅,只是名指挥使,便出手相助,把马贼打得落花留水。

是夜,郝老爷为了感谢其救命之恩,便宴请柯指挥使与其部下。宴上两人相聊甚欢,千杯恨少。郝老爷见柯指挥使帐中有一个五岁小儿,小小年纪,浓眉大眼,英气十足,甚是老成。郝老爷一问才知是柯指挥使的独子,单名一个欧字。

郝老爷越看越喜欢:“柯指挥使,令郎长真是像极了您,以后必定也是将帅之材。”

柯指挥使哈哈大笑:“承蒙贤弟吉言。不知道贤弟是否有子嗣?”

郝老爷说道:“内人如今即将临盆,所以我才要一路兼程,十月底前得赶回家中。”

柯指挥使回道:“恭喜贤弟!”

郝老爷一说起孩子,也是满心欢喜:“内人在怀胎之时,梦到峨眉山金光,因此说必定是个女孩,便取好了单名一个‘眉’字。若是真是女孩,但愿长得像她娘亲,千万可别长得像我!”

“郝眉,好名字,一听就是美人胚子!”两人开怀大笑,继续推杯换盏。

最后酒到酣处,也不知是谁先提起的,柯家与郝家就结下一门娃娃亲。

但酒终人散,郝老爷上路回乡,生意越加兴旺,后成天下首富;而柯指挥使也四处征战,立下累累军功,一路擢至元帅。本来谁也都没把酒后定下的娃娃亲当真,待到郝眉出生,是一男儿身,郝老爷就说了一句“可惜柯家这门亲家了”。况且扬州与关外相隔千里,柯指挥使也无暇惦记郝家到底生了儿子还是女儿。郝眉得知此事,还是爹爹在忆及其闯荡西北,路遇马贼时提及的。

“十年前,送我上青城山时,爹爹从掌门那里听说了柯家遇难一事,为此还唏嘘了许久。所以,柯元帅是我爹的救命恩人,就是我郝家的大恩人,我自然是敬重感激的。今日能为他一家祭拜,也算是我报恩了。”

陈星听完心里翻江倒海。从甫一听到“郝眉”二字起,陈年往事就涌上心头。他怎么会忘记,从他五岁起,父亲帐下的部将就一直跟他提及他未来的娘子、扬州第一美女之后——郝家的千金大小姐。虽然听到这些,他从来都是面无表情,从不回应,但在心中这个名字已深深留下了印记。十年前那个他永生难忘之夜,父亲、母亲和随行的边将们围坐在篝火旁,无聊之际又拿此事来调笑他,说待他及冠,便可八抬大轿把郝家的千金娶到西北来陪他守关。他离火坐得远远的,生怕有人看到了他烧红的耳朵。当时他想着:“还有六年。”

在那夜之后无数个寒冷刺骨的夜晚,柯欧总会梦到繁花似锦的三月扬州,有一个许诺陪伴他一生的人。谁知,十年过去了,他人生剧变,从柯少帅变成陈烧菜,但那人却真的到了他的身边,却从富家千金变成了翩翩少年。


台风天被困家中的作者很怨念,憋着这么久,下一章终于要放大招了,biubiubiu!
就怕没人看…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八 仙侠AU

昨晚发了的清汤寡水都被吞,呜呜呜,本来看的人就少,大招还没放就被黑了,我也是醉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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