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len Fei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十二 仙侠AU

十二

柯欧随流星而生,是传说中天煞孤星的命数。然而柯家乃军武世家,世代都战场杀伐,见惯了生死,倒也不太在意这种说法,反而以“星辰”为小名唤他。且柯欧骨骼清奇,天生是习武奇才,从小跟着父亲在练兵场上摸爬滚打长大,练就了一身武艺。

但柯欧还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师傅,那便打他生下来就看着他长大的卓叔叔。他知道卓叔叔为青城派弟子,总穿着如水的青衫,每年都来府里小住,白日跟父亲切磋武艺,夜晚独自前往高处观星。柯欧总在一旁看他与父亲切磋,但他最好奇卓叔叔的御剑术,看他每次都御剑而来,御剑而去,尤为让他羡慕。卓叔叔很喜欢柯欧,每次都给他带些西北没有的小玩意,给他讲一些青城派降妖除魔的故事。

终于有一日,七岁的柯欧鼓起勇气,当着父亲的面,郑重地问卓叔叔能不能教他御剑术。柯元帅和卓叔叔对视了一眼,都不禁笑了出来。

其实卓断水早就跟柯元帅商量,可否让柯欧八岁时拜入青城派门下,如果柯元帅嫌自己太年轻,可以请他的师兄给柯欧做师傅。柯元帅虽说很珍惜这段机缘,只是柯家子弟,生来便担着镇守西北的使命,从未加入任何门派。柯欧乃他独子,又是族中长孙,岂有离开西北,远赴青城山修行之理?故只能拒绝了卓断水的好意。卓断水觉得甚为可惜,于是提出收柯欧为他的关门弟子,授他青城派心法及防身术数。如今,柯欧自己提出要学青城派的御剑术,让卓断水更加欣喜。柯元帅原本觉得,名不正言不顺地让柯欧偷学青城派不外传的秘术极为不妥,但这孩子心向往已,也是难得的缘分,也只能答应。于是吩咐柯欧,拜卓断水为师之事切不可外出,学艺之时也要避人耳目。柯欧当然应下,当时便向卓断水跪下,磕头拜师。青城派虽无太多门户之见,但自家心法秘术,不入派自是不能传授的。卓断水此举出于私心,故从未向派中之人透露自己收了关门弟子之事。他也深信,以柯欧的家教为人,也断然不会做出有违青城派教义之事。

拜师礼成之后,卓断水告诉柯欧,若想学御剑必先学青城派心法,待内功心法练到一定程度,方可授予剑诀御剑。卓断水因青城派内外事务繁多,因此每年能待在西北的时日并不长,且人在西北,自身的修炼也不能断,他钻研的摘星刀法初有眉目,急需多观星象。好在柯欧天赋极高,几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。卓断水授予心法口诀之后,稍加指导,便让他自行修炼。就这样,卓断水每年断断续续地教,柯欧坚持不懈地修炼,盼望能早日练好心法,好能御剑。

一晃便过去了七年,柯欧心法修为已入佳境,初级的法术也运用自如了,待到师傅终于来了西北,便问何时才能授予御剑剑诀。卓断水自是知晓柯欧对御剑最为在意,看柯欧修炼的进度,也知是水到渠成之时了,于是说道:“其实按你的修为,早已可以御剑,只是学习御剑,太过张扬,这些年我们一向谨慎,不可急于一时就暴露了。再则,也不是随便一把剑就能拿来御剑的,这些年师傅一直在寻与你相称的刀剑,即是寻到了,也要拿回青城山,用法器祭上七七四十九天,方可用上。你也稍安勿躁,此事还需等到合适的机缘。今日,为师再授些你新的法术吧。”眼前已长成朗朗少年的柯欧,低下头去,应了声:“弟子明白。”

是夜,卓断水照例出城观星,次日天亮才回府。柯欧出来迎他,见他一夜未眠,脸色苍白,神色异常凝重,便上前询问:“师傅,是否出了什么事?为何你如此……”

“无妨。只是有些累……”

“那徒儿不打扰师傅休……”

卓断水打断他,问到:“你父帅此时可在府上?”

“是,时候尚早,父帅还未出府。”

“好,我去找他。你先练功吧。”说完,卓断水便寻柯元帅去了。

柯欧不知师傅与父亲两人所为何事,只知两人在议事厅中长谈了一个上午,匆匆用完午膳之后,两人便骑马出城去了。父亲许久方归,遣出一架马车出了城。直至傍晚,师傅才与马车一同归来,马车用麻袋盖着,不知装了什么。回府之后,卓断水便告知柯欧,他需马上回青城山。柯欧听到,甚为不解,师傅此次才来了两日,便急着要走。但见师傅忧心忡忡,却不敢多问。

卓断水看着柯欧欲言又止的样子,叹了一口气,强打起精神说:“星辰,待你下月随你父帅回京述职归来,便可以学习御剑了。师傅已寻到了给你锻刀的材料,但还需找我的师兄檀无心帮忙锻造,为此才要赶回青城山去。”

柯欧一听,不禁大喜,但抬头看到师傅还是满脸悲切,不知为何又高兴不起来了。

“师父走之后,你自己也切莫忘了修炼,特别是刚教给你的结界之术,要勤加练习。”

“是,弟子谨记。”

转天天刚亮,卓断水骑马,带着马车,别过柯元帅一家,便匆匆离去了。柯欧看着马车轮子留下深深的车辙,猜想车上是不是师傅找到给他铸刀用的材料。此时,他注意到的,还有他父帅脸上和师傅一样的凝重。

不久,柯元帅一家便上路回京述职,柯欧注意到父帅此次在留足守备后,几乎将得力的部将都带上随行,一行近百人,阵仗比之前都要大,心想近来西北一路甚是平静,便问父亲何为要如此大动周章。父亲只道自己刚封帅不久,这次回京述职,需在各处多多走动,带上部将,让他们在兵部也混个脸熟,方便以后行事。其他便不再多说。

柯欧长这么大第一次去京城,一路倒也十分新鲜,不觉辛苦。京城远比西域繁华,但却是贵人遍地,规矩繁多,少不得逢场作戏,所以他面无表情,从不多话。

这日,父亲带着他前往骁骑大将军府上拜会。早年林大将军曾领军西征,协助柯家军平定西北之乱,因此与柯元帅私交颇深。大将军虽已解甲归家,安享天年,但人依然神采奕奕,声如洪钟,不失武人风范。老人家头回见到柯欧,心中欢喜,马上遣人唤来府中请安的外孙出来会客。

“柯元帅,这是老朽的外孙,姓肖名奈。肖奈,快来见过我朝的西北大将,柯元帅和柯少帅。”大将军笑眯眯地介绍着。

“晚辈肖奈,见过柯元帅、柯少帅。”只见十岁的少年风轻云淡,拱手作揖,有板有眼。

“大将军,如此谬赞,真是折煞我们父子。这便是肖大学士之子吧?果然英气勃发,一看便是将门之后。”

“哪里比得上令郎英雄出少年,我听说,他已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军功,剿得了匪,带得了兵,对得起少帅的名号啊。我这外孙啊,虽说自小随我习武,但未上过沙场,还欠磨练。”大将军边说边摇头。

“大将军说笑了。肖公子,名门之后,文武双全,现在年纪尚小,大将军不必太过心急。”

后来,大将军与柯元帅论及时下西北民生战事,柯欧自是对答如流,肖奈却能从全国大局着眼,分析西北战事与西南、东北、东南沿海之联系,盘点各个防区兵力与粮草部署。最后,竟成了两个少年的论战,两个大人倒是一旁看着,含笑不语。

是夜,大将军留柯家父子共进家宴,两家相聊甚欢,不在话下。柯欧在京城多日,自觉束缚颇多,但这位林大将军一家都乃军中之人,倒让他倍感亲切。

柯元帅上表述职,又领了许多皇上的赏赐,在京中盘桓了近一月,才将该打点都打点妥当了才启程回西北。出了京城,柯欧觉得总算松了口气,再也不用束手束脚,仰人鼻息了。可是,却察觉到父亲及其部将们却变得十分紧张,夜间的岗哨都安排得格外严格,心知有异。但试探了几回,问到的人都忌讳莫深,连母亲都说是他多虑了。

但一路出关,行至月牙湾,都平安无事。临近黄昏,为了方便饮马,一行人马在月牙湾旁安营扎营,准备过夜,打算隔天再前往月牙镇,采买补给,不日便能回到府中。这十几天日夜兼程,饶是将士们也深感车马劳顿,一来到月牙湾绿洲,能下水冲洗,大伙都高兴不已。柯欧与边将们迫不及待地下水,打闹嬉笑,仿佛这一路笼罩在队伍上的阴影都散去了。待大伙洗罢上岸,个个神清气爽,便围坐在篝火旁吃饭喝酒。月牙湾边上还停着不少路过的商队,入夜后,响起了欢快的胡乐,好不热闹,一派祥和之气。

“少帅啊,你今年也十四了,待你及冠了,我们八抬大轿,去扬州帮你把郝家的千家给娶过来给你当媳妇!”大家聊到欢处,一个边将又拿娃娃亲之事打趣起柯欧。

“是啊是啊,兄弟们,咱还得跟元帅学学,看到商队落难,一定要出手相助,举手之劳就能换个儿媳妇!想当年元帅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救的就是当今天下首富啊!而且这首富的夫人,还是扬州第一美女。元帅这眼光,真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!绝了!”大家听完都哈哈大笑,虽然这个玩笑已经说了快十年了,但还是乐此不疲的。

打从柯欧知道“媳妇”是什么意思后,他就认定自己的媳妇是“郝眉”。柯欧也曾暗暗想过,这位郝眉小姐长得是什么模样,是否真的像边将们所说那样“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”,又是否肯离开温暖的扬州随他驻守西北。

忽然,不远处商队传来一声骇人的尖叫划破了夜空,欢快的胡乐戛然而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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