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len Fei

青城一笑,手可摘星 十三 仙侠AU

十三

训练有素的将士们马上从放松的状态中警醒,操起武器,围着篝火排好阵列,在柯元帅的指挥下,蓄势待发。周围的惨叫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四面的岗哨纷纷发出了警报,有腿快的已到帅前禀报到,夜袭而来的不是马贼,而是妖怪。柯元帅听完并不吃惊,迅速镇定地部署手下在帐前采取防守之势,其余人马前往各方救援商队、抗击妖怪。只见兵将们从怀中掏出黄色纸符,用唾液沾于武器之上,这才行动。柯欧一见,心中一惊:莫非父亲早知会有妖怪偷袭?可是听动静声响,来犯的妖怪数量众多,究竟意欲何为?

虽然心有疑惑,但大敌当前,柯欧握紧了手中早已出鞘的刀,准备御敌。但却听到柯元帅下令:“星辰,你护你母亲回到帐中,在她身旁守卫,不得出帐!”

“可是,父亲……”柯欧一听便急了,大家直面迎敌,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呢?

“这是军令,护好你母亲!”柯元帅厉声打断了他。

“孩儿遵命!”柯欧深吸了一口气,只得扶着母亲进了帅帐。

柯欧安顿好母亲,提刀立于帐中仔细分辨外边的声响,一刻都不敢松懈。只听刀斧之声渐盛,空气中血腥味愈发浓重。没过多久,厮杀叫喊就近在账外,还有血飞溅到了帐上。柯欧一直咬着嘴唇,满嘴尽是咸腥,握刀的手掌上都是汗。然而,许久都没有一个妖怪能成功闯进帐中。

就这样煎熬了近一个时辰,帐外的声响才渐渐平息下去。

柯欧只听外面有人说到:“禀告大帅,妖怪已尽数被杀,或逃跑。手下已派人马,在四周树林中勘察有无潜伏妖孽。”

“伤亡如何?”柯元帅问到。

“我军虽有降妖符护身,但毕竟人力不敌妖力,伤亡惨重……至于商队,无一人幸免。”

柯欧听到这里,心如刀绞。

“柯欧,你出来吧。”帐外传来柯元帅沉郁的声音。

柯欧看了母亲一眼,便冲出了帅帐。一见父亲,果然身上带了伤,血流不止,所剩将士寥寥无几,且多多少少受了伤。再看四周,横尸遍野,血流成河。这时母亲也掀帘出来,亦是大吃一惊,随即回帐拿出药箱,开始给柯元帅和将士包扎伤口。出去勘察的将士渐渐回营禀告,妖怪们倒是无心恋战,能跑的都跑得远远的。

已是夜深,柯元帅让柯欧带着轻伤的将士打扫了帅帐四周,清出一块地方,让全员集中,先休整一夜,待到天明再收敛尸首。谁知,人马刚刚集中,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空中三道刺目的青光犹如闪电从天而降。柯欧被那青光晃得睁不开眼,忽而觉得有泰山压顶之感,喘不过气来。待睁开眼睛,发现一行人都被罩在一个荧光幽青的巨大结界内。这结界与他见师父设的荧蓝结界不同,散发着阵阵煞气。他冲到结界边上,用手碰了一下结界,发现烫得炙手。想起师父教他结界时所说,明白眼前所见便是魔障。

“大家都离魔障远一点,小心烫伤!”柯欧转身发出警告。“不用试了,我们的刀剑,是破不了这个魔障的。”

被困魔障中第三天,柯欧试了所有师父教过的法术都无济于事。一行人困在在沙漠魔障之中,白天烈日炙烤,加之魔障自身散发出来的热量,让所有人都干渴难耐。因为在月牙湾旁,本来存于水囊里的水就不多,这三天下来,饶是大家尽量少喝,还是山穷水尽了。特别是有伤在身的将士,就连柯元帅也因为高温,饶是有药敷着,也伤口化脓,加之脱水,已非常虚弱,不少高烧昏迷。柯欧一直忍着不喝水,把水分给重伤员喝,谁知竟在照顾伤员时中暑晕了过去,被灌下仅剩的半袋水才渐渐醒来。

当柯欧痛苦地睁开眼睛,希望自己真的能从这个绝望的噩梦中醒来。今天的太阳快已下山,又是一日过去了,水尽粮绝,大家越来越虚弱,都不知还能不能见到明日毒辣的太阳……

“柯兄!星辰!你们可在里面?”魔障外传来一个沙哑急切的声音。

“师父!是师父!我们在里面!”柯欧猛地坐起来,朝着障外喊,才发现自己头昏眼花。

“断水?怎么是你!你还是来了……”柯元帅听到声音,一下在恍惚中清醒过来。

“师父,快救我们出去吧。我们在里面快撑不住了!”柯欧悲切地说道。

“柯兄,我怎么可能不来?”卓断水苦笑一声。“星辰,师父对不起你,是为师的来晚了。”

卓断水收到消息,御剑两天两夜从青城山赶来,但一看到魔障阵形,便已绝望。

“柯兄,事到如今,我就实话实话了。这三道魔障,布的是绝命阵。所谓绝命,便是阵破人亡。若是不破,亦会让阵中之人耗竭至死。布阵之人,下此毒手,定是丧心病狂,日后必遭天谴。但今日便是我青城派元师张真人来了,拼上百年修为,没有黑晶法器助力,也无破阵救人的可能。断水无能,只有一法,或能存一线生机……”

“师父,要能破此魔障,您只管一试!”柯欧忙说到。

卓断水叹了口气,说:“星辰,我此次回青城山,用在你降生之日所落入凡间的那块陨石铸了这把玄铁摘星刀,铸刀的过程中,我也悟出了摘星刀法。你与这颗陨石息息相关,刀与刀法,天意注定,都要通过为师,传授于你。刀法我用诀打在刀了,只有你能看到。本以为能赶得上,却不想如今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
“断水,大限将至,天意不可为,你本就不该来的,事已至此,你更不必自责。如今不说张真人已不在世,黑晶更是举世难见,你也无需再搭上性命,速速离去吧。”柯元帅坚定地说。

“大限?性命?父亲,您在说什么?”柯欧一听,心中大惑。

“柯兄,你们相识多年,我视为你为兄长,星辰为我徒弟,如今你们全家困于死局之中,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,一走了之!”

“断水,此局为灭我们全家,你也无能为力,你又何必……”

“柯兄,我确实无力救你们全家,但以我一命,换星辰一命,我可以一试。”

“师父!不可以!为什么要那你的命来换我的!”柯欧大惊。

“星辰,如今之法,是我用尽毕生修为,将我三魂六魄用来祭刀,以刀破阵,但绝命阵一破,阵中之人都会魔障所噬。但你若在里面先设下结界,抵住魔障的噬力,便可活命。”

“师父,那你教我,让我用结界把所有人都护住。”

“且不说你如今身体虚弱,内力受损,仅凭你自身内力设下的结界是否抵住噬力,还不得而知。为师早跟你说过,要设结界护住除自己外的他人,定要用上法器。而你的法器,就是师父手上这把摘星刀……”

“断水,此举风险太大,你莫要强求啊。”

“师父,不可以……”柯欧觉得此刻自己欲哭而无泪。

“柯兄,你我兄弟,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既是我失败了,也能和柯兄一家共赴黄泉,断水别无所求。”

“断水你……”

此时,柯欧脑子已一片空白。

“星辰,听为师说!”卓断水高声地唤他。

“师父,我不要……”柯欧喃喃地说。

“事到如今,你不可任性!设局之人,定是法力高强之辈,但师父也找不到端倪。你若能活下来,一定要小心谨慎,找出元凶。如今,不能再拖了,若是我师兄们赶到此处,一定会阻止我破阵的。”

“星辰,听你师父的话,赶紧设下结界把自己护住。”母亲虚弱地对他说。

“母亲,要死我们就一起死。”柯欧看着母亲苍白无血色的脸,再看向决然不语的父亲。

“星辰,你是我们血脉。如今别无他法,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,找出真凶,为我们报仇。我跟你父亲,师父都会保佑你的。”母亲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。

“星辰,师父今日把天机告诉你,你命中有还有一劫,便是十年之后,也在此处。但你也会在此处遇到一个有缘人,帮你找到真凶。”

“师父,我不要……您不可以……”柯欧跪倒在地上,嗓子已沙哑不堪,泣不成声,却流不出眼泪。

这时刚烈如柯欧母亲,抽出了柯元帅的佩刀,将刀刃抵上自己的脖子,毅然决然地对柯欧说:“星辰,你若不依,那我便先走一步。”说完,刀刃划开了皮肤,鲜血便涌了出来。

“母亲,住手!我设结界,我设结界……”柯欧觉得胸口气闷,嗓子里都是血腥气。强忍着悲痛,他盘腿坐在地上,闭眼深吸了几口气,念诀起势,方才在身周亮起了荧蓝的结界。

“断水,现在手动吧!”柯元帅用尽力气喊道。

“柯兄,来世再见!”

柯欧猛地睁开眼睛,想再看看父母,却只看到一道无比明亮的白光劈开了那幽青的结界,顿时天地失色,他被晃得什么都看不到了。一道猛烈的冲击撞在他的结界上,他只觉有血从喉咙里涌出,喷出了一口黑血,便昏了过去……

当他终于醒来时,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屋的草堆上,胸口上躺着一把刀,刀上荧光闪闪,有如星辰。

从此,世上便没有了柯少帅,月牙镇悦来客栈多了一个帮厨学艺的陈星。

……

周身的妖气四起,背上的刀也杀气大盛,柯欧缓缓地抬起头来,窗外残阳如血,便轻笑了一声:“还没入夜,你们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吗?”

他扭头望向还在昏迷中的郝眉,那人似乎很难受,嘴唇泛白,眉头紧锁,光洁的额上都是细密的汗珠。柯欧伸手覆上他前额,仔细地拭去汗水,用拇指轻揉那人的眉头。此时此刻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,世上只有他们两人。柯欧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郝眉说,但所有的言语都变成了他在那人额心上蜻蜓点水的一吻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想要记住那人的气息。

屋外的声响临近,他从怀里掏出了红线缠着的玄铁,系上郝眉的脖子,再盖好被子,退后一步,念诀布下结界。

柯欧转身,抽刀,眼中尽是绝决。如今的他,苦炼十年,已不再是那个十四岁的无助少年了。

“来吧。当年,我一刀未动。今夜,就让我如愿吧。”

对月牙镇上的人而言,这一夜月黑风高,无比漫长,无人能眠。悦来客栈仿佛成了人间炼狱,鬼哭狼嚎,叫声凌厉,令人胆颤。

终于,太阳从大漠的尽头破地而出,一时间金光遍地。但晨光中的月牙镇却静得可怕,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无人的鬼镇。

柯欧手握着滴着黑血的刀,拖着沉重的脚步,推开郝眉的房门,见他安然睡着,结界一闪,他往前几步,便倒在了那人的床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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